——谨以此文，献给那个曾经让 GPU 学会思考的人

公元 2036 年。圣克拉拉

距离那个穿皮衣的男人离开 NVIDIA，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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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没有皮衣的时代

2036 年 11 月 12 日

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

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幕墙，落在 NVIDIA 总部的大堂里

一切看起来都与十年前没有什么不同

绿色的企业标识仍然悬挂在墙上，数据中心的冷却系统仍然低声轰鸣，数以万计的 GPU 正在世界各地执行着自己的计算任务

只是，大堂里再也看不到那个穿黑色皮衣的男人

十年前的今天，NVIDIA 宣布，创始人黄仁勋辞去公司总裁、首席执行官及董事职务

消息传出时，整个科技行业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人认为，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有人认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管理层更替

也有人坚信，那个向来拥有惊人战略眼光的男人，绝不可能没有留下后手

然而十年过去了

没有人再公开讨论所谓的复出计划

NVIDIA 仍然存在

CUDA 仍然存在

那个男人的名字，也仍然被写在无数计算机技术教材的历史章节中

只是，新时代的工程师已经开始问一个问题：

如果一颗恒星已经落幕，我们是否还应该沿着它十年前照亮的方向继续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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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皮衣的消失

「所以，这玩意真的要拆？」

年轻的系统工程师林站在一间旧演示室门口，看着眼前的设备，脸上写满了疑惑

房间里陈列着一套二十多年前的 GPU 计算系统

机箱的外壳已经泛黄，冷却风扇发出像拖拉机一样的声音，显示器上还保留着当年的 CUDA 演示程序

屏幕下方，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身穿黑色皮衣，双手举着一块巨大的计算模块

「这是黄仁勋当年用过的演示系统」

身后的老工程师说道

「我知道」

「你知道？」

「当然，我们大学的计算机体系结构课程里讲过他」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应该知道，他当年几乎改变了整个计算产业」

「知道」

「CUDA、GPU 通用计算、AI 加速、数据中心……」

「这些我都知道」

年轻人转过身。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十年过去了，我们还有一套系统依赖这里的旧接口才能启动」

老人一时语塞

显示器突然亮起

NVIDIA LEGACY COMPUTING SYSTEM
Copyright (c) NVIDIA Corporation

Architecture: Legacy
Runtime: CUDA Compatibility Layer

Status: DEPRECATED

「这东西还能跑？」

「当然能跑」

「那为什么要拆？」

老人笑了

「因为它已经不再代表未来了」

年轻人看着照片

「可他当年不是一直在讲未来吗？」

「是啊」

老人望向窗外

「只是未来这东西，终究会变成过去。」

他们准备离开时，年轻人忽然发现房间角落有一个空着的玻璃展柜

铭牌上写着：

THE LEATHER JACKET

展柜里什么也没有

「皮衣呢？」

「不知道」

「丢了？」

「没有人知道。有人说被送进了档案库，也有人说根本就没有放进去过」

年轻人愣了一下

「那为什么还留着柜子？」

老人耸了耸肩

「大概是因为所有人都习惯了，以为那个位置应该有一件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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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CUDA 的遗产

十年间，世界发生了很多变化

AI 不再只是聊天窗口里的文字游戏，而是深入工业、科学研究与计算基础设施的每个角落

芯片架构更迭，编程模型不断演化

新一代计算平台已经能够运行许多过去必须依赖特定硬件生态的工作负载

但有一件事始终让工程师们感到头疼

CUDA

准确地说，是 CUDA 留下的庞大软件遗产

无数科学计算程序、AI 框架、工业仿真系统，以及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维护的研究项目，仍然依赖着它

某个研究所甚至还运行着二十年前编写的 CUDA 程序

新的工程师问：

「为什么不迁移？」

老研究员回答：

「能跑为什么要改？」

工程师又问：

「那为什么不用更新的架构？」

老研究员回答：

「你负责改？」

工程师沉默

世界似乎进入了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态

人们已经不再需要黄仁勋领导 NVIDIA

却依然需要运行他在任时期建立的计算生态

某次跨平台计算技术会议上，一位年轻研究人员突然提出：

「我们为什么不能彻底摆脱 CUDA？」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随后有人回答：

「可以」

「真的？」

「当然」

「那为什么还不做？」

「因为我们上次尝试的时候，发现有三千七百多个依赖需要重写」

……

于是会议继续

隔壁 AMD 的工程师听说之后，默默在会议白板上写了一行字：

数学没有 PCI Vendor ID

有人认出了这句十年前流传于技术社区的老梗

于是第二天，GitHub 上出现了一个新的项目

awesome-legacy-cuda-removal

项目简介只有一句话：

We're still working on it.

Star：114514

Issue：1919810

其中最热门的一条 Issue 写道：

「请问如何在不破坏现有 CUDA 生态的情况下，彻底移除对 CUDA 的依赖？」

维护者回复：

「你要不要先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然而，在所有这些玩笑背后，技术社区正在逐渐意识到一件事情

黄仁勋留下的，绝不仅仅是一套 API

而是一种曾经领先于时代的计算思想

GPU 不应当只是图形处理器

它可以成为通用的并行计算平台

这曾经是一项大胆的判断

而现在，它已经成为无数计算系统的基本常识

真正的问题，早已不再是这条道路是否正确

而是——

当道路已经修好，后来者究竟应该继续沿着它前进，还是开始修建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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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迟到十年的问题

2036 年的 NVIDIA，早已适应没有黄仁勋的日常

财报仍然发布

GPU 仍然迭代

开发者大会照常举行

没有人会因为创始人的离开，就停止提交代码

毕竟，即使是黄仁勋，也不可能亲自修复每一个 CUDA Runtime 的 Bug

但某些东西确实发生了变化

十年前，许多工程师习惯了一个问题：

「Jensen 会怎么看？」

现在，他们更经常问：

「我们自己怎么看？」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组织文化

曾经，黄仁勋能够凭借对未来技术路线的判断，推动整个公司作出长期投资

当其他企业还在犹豫是否值得投入时，他已经开始建设未来可能需要的软件与硬件生态

这种能力，为 NVIDIA 创造过巨大的优势

但它也留下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如果一家公司的长期方向高度依赖某个人的判断，当那个人不在了，未来又该由谁来决定？

2036 年的一次内部技术评审会上，两派工程师再次争论起来

一方主张继续强化既有生态，维持长期积累的竞争优势

另一方主张更加开放的计算架构，以适应新的技术环境

争论持续了三个小时

直到一位老工程师说：

「如果 Jensen 还在，他一定会知道该怎么选」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一位年轻工程师抬起头

「可是，先生」

「什么？」

「我们凭什么认为，他今天的判断一定会和十年前一样？」

老工程师愣住了

「他当年之所以伟大，不就是因为他敢于推翻当时很多人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年轻人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只是重复他十年前留下来的答案，那我们究竟是在继承他的思想……」

「还是在把他的思想变成新的教条？」

没有人回答

会议最终没有形成一致意见

但那天之后，评审记录里多了一句话：

继承一位开拓者，并不意味着永远沿着他开辟的道路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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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圣克拉拉一颗星的落幕

2036 年 11 月 12 日，傍晚

圣克拉拉的天空被夕阳染成金色

总部大堂的展览区里，播放着一段老旧的影像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某场 NVIDIA 发布会

画面中的男人穿着熟悉的黑色皮衣，站在舞台中央，兴奋地向观众介绍一项新的计算技术

他举起手中的芯片

台下响起掌声

年轻的工程师林站在屏幕前

他出生的时候，CUDA 就已经存在了

等到他第一次学习 GPU 编程时，黄仁勋早已不再担任 NVIDIA 的 CEO

对他而言，黄仁勋是一个历史人物

就像学习计算机图形学会读到 Ivan Sutherland，学习计算机体系结构会读到冯·诺依曼一样

那些名字曾经改变了世界

但世界终究还要继续前进

身旁的老工程师缓缓开口：

「你知道吗？我刚入职的时候，他还经常出现在公司里」

「真的？」

「真的。那时候我们总觉得，只要他还在，NVIDIA 就不会迷失方向」

「后来呢？」

「后来他走了」

老人停顿了一下

「我们才发现，公司依然需要自己决定往哪里走」

屏幕里的黄仁勋仍然在介绍 GPU

台下的观众仍然热烈鼓掌

时间仿佛停留在那个技术理想主义尚且炽热的年代

年轻人突然问：

「那你觉得，他算成功了吗？」

老人没有立即回答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圣克拉拉的地平线

「如果你问的是 NVIDIA 的市值，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你问的是他的个人结局，我也不知道」

「但如果你问的是，他究竟有没有改变这个世界……」

老人指了指远处的数据中心

「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切，就是答案」

十年前，有人认为黄仁勋的离开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十年后，人们终于发现：

一个时代真正的结束，并不是它的开创者离开舞台

而是后来的人们，已经能够站在他留下的基础上，去创造一个不再依赖他的新时代

黄仁勋曾经让 GPU 走出了图形处理的边界

后来的人们，也终究要走出黄仁勋留下的边界

这并不是背叛

恰恰相反

或许，这才是对一位技术开拓者最好的致敬

因为真正具有远见的人，不会希望未来永远停留在自己预测的模样

他会希望未来比自己所能想象的更加遥远

夜幕降临

老工程师转身离开，年轻人则继续站在屏幕前

影像播放完毕

显示器逐渐暗了下去

只剩下一行小小的文字：

End of presentation.

年轻人看了一眼时间

随后打开终端，继续处理自己尚未完成的工作

$ git status

On branch: future
Changes not staged for commit:
    modified: tomorrow

$ git commit -am "Keep moving forward."

提交成功

远处的数据中心里，计算仍在继续

没有人为此举行发布会

也没有人穿着皮衣走上舞台

只有无数的晶体管，在硅片上静静地闪烁

就像十年前

也像三十年前

圣克拉拉的一颗星，已经落幕

而它曾经照亮的世界，仍然在向前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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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皮衣书》，公元 2036 年，圣克拉拉

皮衣终会褪色，硅片终会冷却。曾经引领时代的架构，也终有一天会成为历史书中的一页

有人离开舞台，有人接过火种。曾经照亮一个时代的星辰，终究无法永远悬于天际。但它留下的光芒，早已穿越岁月，照进无数后来者尚未抵达的远方

也许有一天，CUDA 会成为历史，今日引以为傲的计算架构会被新的技术取代。那时的人们或许不再记得每一代 GPU 的名字，却依然行走在前人开辟的道路上

因为真正伟大的开拓者，留下的从来不只是技术，而是超越技术本身、敢于重新定义未来的勇气

圣克拉拉的那颗星已经落幕

但星光所照耀的地方，新的星辰正在升起

硬件有寿命，软件有版本，时代有终章

唯独人类探索未知、突破计算边界的渴望，永不 EOL